李家超日前發表施政報告,內含《香港特別行政區經濟和社會發展第一個五年規劃(2026至2030年)》,在國際金融中心一章明文寫入「積極推動人民幣作為政府的支付貨幣」。專欄再把它列為五項離岸人民幣措施之一,要求特區政府帶頭在更多合適的場景下以人民幣支付政府開支。政府是全港最大的單一付款人,付款貨幣一改,港元重要性將極有可能進一步下降,因為每一筆改以人民幣支付的款項,原本都是港元流入承辦商和供應商的戶口。報告用「更多」二字而不是固定一啲情況,代表轉用範圍只會隨時間擴大,港元被取代的開支亦會越來越多。
政府日常開支包括公務員薪酬、部門向承辦商和供應商支付的採購及工程款項、各類津貼和資助,以及政府債券的還本付息,這些款項現時絕大部分以港元支付,正是港元在本地流通的最大來源之一。報告點名要持續擴大人民幣債券發行規模並定期發行不同年期的人民幣債券,這類債券的本金和利息以人民幣償付,政府早已是人民幣付款人,今次是把同一做法由債務伸延到採購和合約,擴大更多會用來付錢的範圍。報告沒有列出哪些部門、哪類合約或多大比例會先行轉用,只留下「合適的場景」由各部門自行擴充,港元在政府付款中的份額因此沒有任何下限保障。
要令政府和市場用多啲人民幣,報告的做法集中在供應和渠道兩方面。供應方面,港府會繼續用好與中國人民銀行的貨幣互換協議,研究加大對香港銀行的流動性支持,並建立離岸市場流動性補充機制,同時推動主權類、機構及企業發行人常態化在港發行點心債,擴闊人民幣債券作為抵押品的用途。渠道方面,報告要推動人民幣櫃台納入港股通,促使更多上市公司設立人民幣櫃台,鼓勵大宗商品現貨交易以人民幣計價結算,探討發展人民幣計價黃金市場,並推動海運領域跨境人民幣結算。政府付款只是這個網絡的其中一環,目的是令人民幣在香港由投資貨幣變成日常結算貨幣,而每一個新增的人民幣結算場景,都是港元原本佔據的位置。
港元在港府金融政策中的重要性,已經寫在報告的取捨上。整份全文(二)由頭到尾沒有出現「港元」二字,離岸人民幣佔了整整一節和一個專欄,港元連一句定位或維護都沒有,報告要求構建的是「全覆蓋、多層次的人民幣跨境流通網絡」,而不是任何鞏固港元的安排。當政府自己帶頭放棄港元付款,再帶動銀行、上市公司、商品交易和航運業跟隨,港元流通量只會逐步下降。
